乔木Cana

一个写字的。
脑洞巨大,填坑困难。
始于感触,然后追寻,最终表达。
谢谢你的喜欢。♥

「灿白」八月蔷薇

来来往往的骑着电动车或走路的行人,兜售着鲜花的小女孩,两旁种植着芒果树的道路,红砖房青瓦屋顶。

这些这个南方小城市随处可见的平凡风景,被朴灿烈一一收进他挂在脖子上的数码相机,变成更美丽的记忆。

原来坐两个小时飞机转四个小时的火车来这里真是值得的啊。朴灿烈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翻看着相机里一张张仿佛带着八月夏日独特气味的照片,心满意足的想着。

出了咖啡店,他凭直觉继续往前走着,还真就遇到一个公司大院儿。他走进去,在公告栏上看到一张空房招租的广告。而他正好需要一个落脚休憩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广告上的电话时,肩膀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力一带,手机掉在地上。他回头,看到一个快速奔跑的少年。

那少年单肩挎着黑色的双肩书包,耳朵上挂着的白色耳机线隐没进深蓝色的牛仔裤口袋,朴灿烈还在他飞扬起来的碎发下看到了他耳垂上在阳光下闪的耀眼的耳钉。

少年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回头挑衅的朝朴灿烈歪着嘴角笑了笑。朴灿烈皱了皱眉,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就没了打电话的欲望。

他继续在大院里游荡,拍一些剥落红漆或绿漆的窗棂和墙缝中蓬勃生长的蕨类植物。

夜幕降临,在这个轻度污染的小城市居然能看到几颗闪烁的明亮的星星。朴灿烈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在大院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点东西。

他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想找个地方休息。沿路不是没有旅馆,只是朴灿烈讨厌旅馆带给他的陌生冷漠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会,手机在指尖打了好几个转,终于拨通了早上存下的电话。

“您好,我想租这间房子。”“租房是吗,条件都看好了吧,你直接过来吧。”朴灿烈有些无语的听着电话那头语速飞快的带着些许南方口音的甜软声线,游戏音效和击打键盘的声音,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好。”

到了地址上写的那栋楼,朴灿烈抬头,看到那间招租的房子亮着灯光。他走上楼,叩响了门。门很快就开了,是白天的少年。

那少年看见他,愣了愣,随即笑出来,眉眼弯成乖戾的弧度。“真是冤家路窄呢。进来吧。”

客厅的地上摆着一个连接电视的游戏手柄,一桶吃到一半的泡面,一罐可乐和一包开封的薯片。作为有轻度洁癖的人,朴灿烈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打一顿。

“啊,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那少年无所谓的径自坐到地板上,抱着薯片袋子开腔。“我叫边伯贤,高二。家里搬家,这旧房子就空下来招租了。所以现在,你决定要住下了吗。”用的是陈述句,好像认定朴灿烈会住下一般。

“朴灿烈。”朴灿烈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上。“什么?”“我说,我叫朴灿烈,22岁,是自由摄影师。”朴灿烈看了他一眼,莫名烦躁。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浮躁的人。他沉稳,和善,对所有人温暖的微笑。可是一遇到边伯贤,他就不由自主的露出冰冷的黑暗面。

是那人戾气太重了吗。朴灿烈懊恼的想着,从钱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钱,数了数递给边伯贤。“这是房租加押金,2200。”“行吧。”边伯贤接过钱塞进书包,把一把钥匙扔给朴灿烈。

“……你就不数数?”朴灿烈看着他连贯的动作,有些惊讶。“数什么,我相信你啊。”边伯贤看着朴灿烈瞪大的眼睛,轻笑出声。“喂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很少相信人的。”说完他伸手朝朴灿烈晃了晃,手链撞击发出好听的声响,像他的声音一样清澈。“走了。”

朴灿烈被边伯贤关门的响声震得回过神来,迅速站起身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你个小混蛋快回来收拾地板啊!!”

待朴灿烈把一切都整理好,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他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上,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差劲的房东。朴灿烈闭着眼睛用手拍了拍沙发,还算柔软。拍着拍着,指尖就触到他冰凉的相机壳。

朴灿烈拿起相机,想了想,还是站起来找电脑。他打开房间的门,看到黑白色调的布景中突兀的出现墙上贴的大红大金的奖状,明白过来。这是边伯贤的房间。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那些奖状。全国语数英竞赛一等、校园十大歌手比赛一等、书法竞赛金奖……朴灿烈甚至看见了全国科技发明金奖,更不要说不计其数的三好学生奖状了。

“原来他也没那么糟……可是好学生就那么嚣张吗……”他想起边伯贤耳朵上那枚小小的耳钉,绕过床和一个巨大的木质书柜走到电脑前。

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又调了一下色调后,他倚在电脑转椅上,百无聊赖的朝一扇玻璃窗外看。看到外面的小阳台时差点没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那一排黑色的金属围栏上,爬满了生长茂盛的粉红色蔷薇。

之后的日子还算平静,前提是忽略边伯贤时不时打来的电话。

一开始都是边伯贤在发自己日常生活的牢骚,朴灿烈基本是开着免提然后做自己的事情;后来朴灿烈似乎是习惯了,也会搭理一下边伯贤,或者也讲自己的一些事。甚至有一次边伯贤打来,什么话也没说,两人就听对方的呼吸声听了十分钟。倒也不觉得尴尬。

某一天的晚上,台风过境。狂风卷携着暴雨侵袭了这个南方小城。

朴灿烈把窗全部关上了,没开电视,屋内只有咆哮的风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掏出手机玩游戏,却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眉心继续玩着游戏。直到听到冰雹似的砸门的声音,朴灿烈才打开门。然后就看到全身湿透的边伯贤。

边伯贤头发上还滴着水,脸色冷得苍白,冲朴灿烈无所谓的笑笑。“喂,这里好歹也曾经是我家啊,不让我进去吗。”“你他妈疯了!”朴灿烈一把将边伯贤拉进屋子,皱了眉,语气生硬。“明知道会下那么大的雨还出门,命不想要了?”

“是啊,不就一条命么,老子还不想要呢!”边伯贤也来劲儿了,用力挣脱朴灿烈的手,瞪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朴灿烈仿佛在边伯贤瞪着他的狠戾目光里看到了正在一丝丝蔓延的绝望。突然就有些心疼。

“……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找衣服。”朴灿烈面无表情的转身进房间。边伯贤听见他拉开衣柜翻找衣服的声音,用力的抹了一下泛红的眼眶,下意识咬了咬冻得发紫的薄唇。“好。”他低声说道,像一只呜咽的小动物。

边伯贤洗了澡出来,看到朴灿烈端着一碗姜汤走出厨房。然后他直视着朴灿烈的眼睛:“我们喝酒吧。”“你开什么玩笑……”“我说,”边伯贤把还湿着的额发捋向脑后,不耐烦的打断朴灿烈,“我们喝酒吧。”也不等朴灿烈回答,他径自走到厨房的储物柜,搬出两件儿啤酒,然后搬着它们就往小阳台走。

朴灿烈沉默了一会,也跟上去。边伯贤已经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一瓶啤酒猛灌。围栏上的蔷薇花已经被狂轰滥炸的暴风雨打落了许多。

“我说,你成年了吗就喝酒。”朴灿烈摸到开瓶器,也打开一瓶啤酒。“朴灿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边伯贤没回答他,兀自说道。“我本猛虎,细嗅蔷薇。”“那句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朴灿烈轻笑,偏头看向边伯贤清瘦的侧脸。“嘁,管他。”边伯贤又灌了口酒。

“我性格偏激,体内的暴力因子似乎天生就比别人多。以前也闯过不少祸。但是有一天,也是在八月,有个男生送了我一朵蔷薇花,告诉我,你看着它,就会心平气和下来。”边伯贤突然嗤笑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他还说,会一辈子陪着我,和我一起去看世界上最漂亮的蔷薇。哈哈,结果呢,他就突然离开了我,杳无音信,不知去向。我才发现,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他妈也真是个傻逼啊,种了一阳台的蔷薇,拼命收敛自己的性子,就只是为了盼他回来。”边伯贤突然哭得像个孩子,温热的眼泪把他的原本清澈的嗓音分崩离析。

朴灿烈一言未发,却握紧了手中的酒瓶,骨节用力到发白。

“我那天看见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像他。然后我就跟着你,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在每一家旅馆徘徊不决。他曾经跟我说,他不喜欢流浪,他想在每一个行走过的城市找一个温暖的居住的地方。”

边伯贤顿了顿,想再灌酒的时候发现瓶子里一滴不剩。他伸手就去夺朴灿烈手里的瓶子。

朴灿烈没给他,他扑了个空,却顺势被朴灿烈按进怀里。他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租这间房子的。因为你那么像他,我那么喜欢他……”边伯贤的声音瓮瓮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世界上所有大剂量的悲伤。“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朴灿烈感觉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他双手捧起边伯贤带着泪痕的脸,对着他的唇就吻下去。温柔的,却急不可耐的,恋人般的吻。边伯贤一愣,然后双手攀上朴灿烈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两个人都快窒息,朴灿烈才放开边伯贤,手却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从腰沿着脊椎慢慢抚摸到他脑后一块光滑柔软的肌肤。

朦胧中,边伯贤听到朴灿烈染着情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好想你。”边伯贤呼吸一窒,一口咬上朴灿烈的锁骨。“我也是。”

一夜欢愉。

第二天边伯贤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留着淡红色的吻痕。他试着站起来走动了几步,并没有什么不适。朴灿烈都帮他做了清理。

边伯贤在整个房子里走了一圈,却没看到朴灿烈的身影。甚至他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边伯贤一瞬间头痛欲裂,脸色病态的苍白。他知道,他体内的暴力因子又在蠢蠢欲动了。

他维持着理智,跌跌撞撞跑到餐桌前,迅速倒了一杯冷水灌进胃里,然后一瞬间脱力般瘫在椅子上。就这样昏睡过去。

在一个朦胧的梦里,他看见朴灿烈在一大片蔷薇花海里朝他微笑。他听见他的声音,像穿越百万和光年到达他的耳边,轻快而隽永。

他说:“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八月,永远都深爱着你,我的蔷薇少年。”

然后他掉下泪来。

【乔木说点儿啥:这篇文是在一个台风过境的雨夜,思绪繁杂时写的,希望有爱丽能体会到与我相似的心情,能够喜欢这篇文笔不算太好的文。愿看文的你与爱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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